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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治国先生的博客

欲使文章通造化 息心下意气浩然

 
 
 

日志

 
 
关于我

党治国先生,1936年生于陕西省韩城县党家村。1954年以陕西榜首考入清华大学。1957年打成右派,当农民2年,矿工10年。“文革”中判刑20年。1986年陈祖芬在《理论狂人》中推出了作者的共有制理论。重要著作有《理论 信仰 现实》、《政治经济学批判----半个地球一个世纪的迷雾》、《埋没的思想》、《和谐社会》、《天赋私产宣言》、《科学的良心》、《陕北民企调查》、《人的发现与自觉》以及诸多杂文、时评与随笔。反思中国历史的巨著《资识通鉴》,140万字。先生2004年1月皈依基督,2008年4月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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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识通鉴》第三卷(上)30 慕容垂逝世;段元妃义愤自杀;  

2010-09-25 13:40:08|  分类: 《资识通鉴》第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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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慕容垂逝世;段元妃义愤自杀;慕容宝加强中央权力;秃发乌孤谢绝吕光封爵;拓跋珪大举伐燕;张贵人怒杀晋武帝;又一个傻瓜皇帝司马德宗即位

 

公元396年         丙申

晋孝武帝司马昌明      二十四年(太元二十一年)

后燕慕容垂            十三年(建兴十一年)

    慕容宝            元年(永康元年)

后秦姚兴              三年(皇初三年)

西秦乞伏乾归          九年(太初九年)

北魏拓跋珪            十一年(登国十一年)(皇始元年)

后凉吕光              十一年(麟嘉八年)(龙飞元年)

 

【原文译白】三月二十六日,后燕皇帝慕容垂留范阳王慕容德守中山,率领军队秘密出发,逾青岭(在今河北省莱源县南),经天门(青岭上的“五回道”两侧,壁立直上,人称天门),凿山通道,出魏国不意,直指云中。魏陈留公拓跋虔率部落三万余家镇守平城。慕容垂到达猎岭,命辽西王慕容农、高阳王慕容隆为前锋,发动袭击。当时,燕兵新经败仗,都畏惧魏兵,只有龙城兵勇锐争先。拓跋虔向来不设备,闰三月十二日,燕兵到达平城,拓跋虔才发觉,率领部下出战,败死。燕军尽数收取其部落。魏王拓跋珪震惊恐怖,想要撤走,诸部听说拓跋虔已死,都有二心,拓跋珪不知所适。

慕容垂路过参合陂,见积骸如山,为之设祭,军士皆痛哭,声震山谷。慕容垂惭愧愤怒,旧病复发,乘马舆(两匹马驾的卧轿)而进,屯驻在平城西北三十里。太子慕容宝等闻知后,都率兵回来。燕兵中的叛者奔告魏国说:“慕容垂已死,在军中的马舆里。”魏王拓跋珪想要追击,闻知平城已经陷没,于是率军还阴山。

慕容垂在平城停留了十天,病情转重,于是兴筑燕昌城而还。夏,四月初十,在上谷郡的沮阳(县名,治所在今河北省怀来县东南,上谷郡府所在地)逝世(七十一岁),秘不发丧。四月二十三日,到达中山。四月二十五日,发丧,谥成武皇帝,庙号世祖。四月二十九日,太子慕容宝即位(四十二岁),大赦,改元永康。

 

起初,后燕帝国皇帝慕容垂娶先段皇后,生子慕容令、慕容宝;后段皇后(第二个姓段的妻子,字元妃,有识见)生子慕容朗、慕容鉴;所爱诸姬生子慕容麟、慕容农、慕容隆、慕容柔、慕容熙。慕容宝初为太子时,有美好的称誉,不久就荒唐怠堕,宫廷内外都很失望。后段皇后曾对慕容垂说:“太子如果生逢承平之世,足可为守成的君主。如今国家的步履艰难,恐怕太子不是济世之才。辽西王(慕容农)、高阳王(慕容隆),是陛下的贤子,应该选择一人,交付大业。赵王慕容麟奸诈刚愎,异日必为国家之患,应该早日采取措施。”慕容宝倾力结交慕容垂左右,左右都赞誉他,故慕容垂认为他贤能,对段氏说:“你想使我成为晋献公(春秋时晋国国君,听信宠姬骊姬谗言,杀太子申生)吗!”段氏哭泣而退,告诉她的妹妹范阳王(慕容德)妃说:“太子不才,天下都知道,我为社稷说话,主上乃以我为骊姬,这是多么痛苦!我观察太子,必定丧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气度,如果燕国的气数未尽,就在他身上吗!”慕容宝、慕容麟听到后,十分忌恨。

五月二十三日,慕容宝使慕容麟对段氏说:“后常说主上(慕容宝)不能守大业,今天究竟能不能?你应该早点自杀,以保全段氏宗室。”段氏发怒说:“你兄弟这么轻易地逼杀继母,还说什么守住先人的大业?我岂贪生怕死,只念着不久就要亡国了!”于是自杀。

 

治国先生曰:慕容垂不堪伐魏失败之辱,忿而再次大举兴兵。汉宣帝时的丞相魏相先生说:“兵忿者败。”多亏慕容垂早死于军中,使后燕及时退兵。如果他健康条件允许,把仗继续打下去,等待着他的将是更惨重的失败。命运使他及早离去,实在是对他的偏爱。

段元妃生有二子,但她不为自己的儿子争太子之位,从社稷出发,强烈否定太子慕容宝及奸诈刚愎的慕容麟,推荐非己所出的慕容农、慕容隆,寄国家未来的希望于慕容德。她的预见都被后来的事实证实,说明其知人之明大大超过徒有英明虚名的慕容垂。君主制度下的接班人问题,始终是一个得不到彻底解决的难题。像段元妃这样的妇女,在中国历史上仅出过一个。但就这一个,愚昧狂妄的皇权专制制度已经嫌她太多,非要把她逼死不可。她非凡的识见、胆魄、人格,虽在一千六百年之后,亦令人感佩。

 

【原文译白】后燕皇帝慕容宝整顿士族(三国以来各地区在政治经济各方面享有特权的豪门大族)的旧有谱籍,分辨清浊(指人口的贤愚高下,当时称那些有名望而不与权豪同流合污的人谓“清流”),校阅户口,撤销军营封荫的户口,全部属归郡县(当时有些军中将领,占有很多佃户,只向他们交粮,不向国家纳税。现在把这些佃户一律划归郡县,编入户籍)。因此士民都怨恨不满,开始离心离德。

 

柏杨先生曰:前燕帝国时,曾大规模撤销包庇户(参考三六八年九月),也是怨声载道。可看出改革之不易,既得利益分子,是最大的阻力。

 

治国先生曰:慕容宝的“改革”,不过是抑制分权,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最大的分权,就是把生存权、财产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平等地分配到每个人身上,这就是近世以来的人权思想和自由民主制度。由于地区、民族的差别,众多个人的权利,又表现为地区和民族的特殊利益。相对于中央权力来说,地方的和民族的自治权,是分权的一种重要形式。与权利相对应的是权力。中央的权力和地方的权力,不仅应体现个人权利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区别,其对于个人权利的态度也常有区别。当中央权力对人权的保障高于地方权力时,适当加强集权就具有进步的意义;相反,当中央权力对人权的压制比地方权力更加严重时,适当扩大分权就具有进步的意义。总的来说,中国历史上自从秦始皇建立了皇权大一统的极权统治后,大一统的政治制度和思想,就成为中国社会动荡和人民苦难的重要根源,分权这一社会和谐的必要条件,始终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后燕帝国中央权力与豪门大族之间分权的斗争,是后燕专制政权分崩离析的重要原因之一。

 

【原文译白】后凉王国首领、三河王吕光(本年六十岁)即天王位,国号大凉,大赦,改元龙飞。以世子吕绍为太子,封子弟为公侯者二十人;以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著作郎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吕光派遣使者拜秃发乌孤(时驻廉川堡,地在今青海省民和县)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秃发乌孤对使者说:“吕王的儿子们都贪淫,三个外甥都暴虐,远近忧愁埋怨,我岂能违背百姓之心,受不义的封爵!我应当干帝王的事情。”于是留下送来的军国乐队、王者的仪仗,向使者道歉,遣送回去。

 

东晋太子娶故中书令王献之的女儿为妃。王献之,是王羲之的儿子。

 

柏杨先生曰:仅仅阅读这段报道,虽在千载以下,我们仍然为那位王家少女高兴,她跃升到所有少女梦幻中的高位——太子妃。盛大的婚礼、高度的荣华,跟白马王子,双双对对,像每个传统童话中的结局一样:“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然而,根据事实,我们却为那位王家少女悲,因为白马王子司马德宗是一个智商不过稍高于零的白痴。这使我们警惕:表相和真相,落差太大,是产生悲剧的原因之一。思考能力或判断能力,就是要探讨真相,而不受表相的蒙蔽,王女士的婚姻幸不幸福,就会得出正确答案。

 

【原文译白】北魏群臣劝告魏王拓跋珪称帝,拓跋珪开始建立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改元皇始。参军事、上谷郡人张恂劝拓跋珪进取中原,拓跋珪赞赏他的建议。

后燕辽西王慕容农率领他所有的部下数万人到并州(治所在今山西省太原市西南)。并州向来缺乏储备,这一年因早霜,百姓不能供给粮食;又派遣各部护军(护军将军,主管军职人员的选用。此指派到鲜卑以外的少数民族去的都察长官。当时兵民一体,按军事编制,称其官为护军)分别监视诸胡(指鲜卑以外的其他少数民族),因此民(当地汉人和鲜卑人)、夷(其他少数民族)都生怨恨,偷偷招引魏军。八月二十八日,魏王拓跋珪大举讨伐后燕,步、骑兵四十余万,南下从马邑(县名,治所在今山西省朔县)出发,越过句注(山名,又称雁门山,在今山西省代县北),旌旗二千余里,鼓行而进。左将军雁门郡人李栗,率领五万骑兵为前驱,另外派遣将军封真等从东路出军都(县名,治所在今北京市昌平县西南),袭击后燕幽州。

后燕征北大将军,幽、平二州牧,清河公慕容会(慕容宝之子),母亲出身微贱而年龄最长,雄俊有本领,后燕皇帝慕容垂很爱他,慕容宝讨伐北魏时,慕容垂令慕容会代管东宫(太子宫),总理一切朝政,礼遇一如太子。等到慕容垂讨伐魏国,又命令他镇守龙城,委以东北之任,所辖军政长官,军府和王府属员,都选用有才能声望之人。慕容垂病重,遗命慕容宝以慕容会为继承人;但慕容宝爱少子濮阳公慕容策,无意慕容会。长乐公慕容盛(慕容宝之子),与慕容会同年(生日小于慕容会),位居慕容会之下而感到羞耻,就与赵王慕容麟共劝慕容宝立慕容策为太子。慕容宝听从,八月初四,立妃段氏为皇后,慕容策为皇太子,慕容会、慕容盛,都晋爵为王。慕容策年十一,向来懦弱愚蠢。慕容会听说,心中愠怒。

九月,章武王慕容宙护送后燕皇帝慕容垂及成哀段后(段元妃)的灵柩,葬于龙城宣平陵。慕容宝诏命慕容宙全部迁徙高阳王慕容隆的参佐、部曲、家属返还中山(慕容隆三九五年十二月调回中山,龙城由慕容会接替)。慕容会违背诏命,留下很多慕容隆的部下,不让他们回京。慕容宙年长且辈份高(慕容会的族叔),慕容会凡事都欺陵侮辱他,看见的人,都认为慕容会有异志。

九月十八日,魏军到达阳曲(县名,治所在今山西省阳曲县西南,太原市北),登上西山,俯视晋阳(并州州府所在地,在今山西省太原市西南),派遣骑兵环绕晋阳城耀武扬威后退走。后燕辽西王慕容农出战,大败,奔回晋阳。司马慕舆嵩闭门拒纳,慕容农带着妻子儿女,率领数千骑兵东走,北魏中领将军长孙肥追到潞川(即今浊漳河,流经今山西省长治、潞城一带),俘虏了慕容农的妻子儿女。慕容农率领的燕军全部覆没,慕容农受伤,独自带三个骑兵逃回中山。

魏王拓跋珪遂夺取并州。开始建立台、省(中书省、尚书省、御史台等)等中央机构,设置刺史、太守、尚书郎(尚书省各曹负责官员,相当如今的各部部长)以下官员,全用儒生担任。士大夫前往军门求见,无论长少,都迎入大营,拓跋珪亲自接见,关心慰问,使人人畅所欲言,只要有一点才能可用,都加以提拔任用。

九月十九日,派遣辅国将军奚收攻略汾川(今山西省文水、汾阳一带汾河流域),擒获后燕丹阳王慕容买德及离石护军高秀和。任命中书侍郎张恂等为诸郡太守,招抚离散的人民,鼓励奖赏耕田养蚕。

后燕皇帝慕容宝闻魏军将至,在太极殿东堂开会商议。中山尹(首都最高行政长官)苻谟说:“今天魏军人数众多,军力强盛,千里远斗,乘胜气锐。若放纵他们进入平原地带,就无法抵敌。应该堵住险要的关口,设防拒守。”中书令眭邃说:“魏国骑兵多,往来猛烈迅速。马匹上带的粮食,不过能支持十来天。应命令郡县把人民集中聚合起来,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以待。敌人到来,无所劫掠,不过六十天,粮食耗尽,自己就会退兵。”尚书封懿说:“现在魏兵数十万,是天下劲敌。人民就是兴筑堡寨,也不能自己固守。这样,反而是聚合兵、粮,以方便敌军;而且会动摇民心,示我之弱。不如阻关拒战,乃是上计。”赵王慕容麟说:“魏军乘胜气锐,锋芒不可阻挡。应该完整地守住中山,等待敌方疲惫,然后乘机反攻。”于是修城积粟,为长久之计。命令辽西王慕容农出屯安喜(县名,治所在今河北省定县西南),军事动静,全权委任慕容麟。

魏王拓跋珪派冠军将军代人于栗磾(磾音dǐ,于栗磾,鲜卑人,北魏名将),宁朔将军公孙兰率领步、骑兵二万,悄悄从晋阳开凿韩信故道(楚汉战争时,韩信由魏代出井陉关进攻赵国的道路)。十月十五日,拓跋珪经井陉直趋中山。后燕秘书监李先投降魏军,拓跋珪任命他为征东左长史。

魏王拓跋珪进攻常山郡,克之,擒获太守苟延。从常山以东,太守、县令或走或降,各郡县皆归附魏国。只有中山、邺城(在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守将慕容德)、信都(今河北省冀县,冀州和长乐郡治所所在地,守将慕容凤)为后燕拒守。十一月,拓跋珪命东平公拓跋仪率五万骑兵进攻邺城,冠军将军王建、左将军李栗进攻信都。十一月十九日,拓跋珪进军中山,十一月二十日,发动攻击。后燕高阳王慕容隆守南郭,率兵力战,从早晨到下午,杀伤数千人,魏兵才退。拓跋珪对诸将说:“中山城防坚固,慕容宝必定不肯出战。急攻则损伤士兵,久围则费粮,不如先攻取邺城、信都,然后再图谋中山。”十一月二十八日,拓跋珪率军南下。

后燕章武王慕容宙从龙城回来,听说魏军入侵,驰入蓟城(幽州治所,今北京市),与镇北将军阳城王慕容兰登城固守。慕容兰是慕容垂的堂弟。魏军另一路将领石河头进攻蓟城,不克,退屯渔阳(郡名,治所在今北京市密云县西南)。

拓跋珪驻军鲁口(在今河北省饶阳县南滹沱河上),后燕博陵太守申永逃奔河南郡(治所在今河南省洛阳市,属东晋);高阳太守崔宏逃奔海岛。拓跋珪早就听说崔宏的名声,派遣骑兵追求,追到后,任命为黄门侍郎,与给事黄门侍郎张袞共同掌管机要,创立制度。博陵县令屈遵投降魏国,拓跋珪任命他为中书令,出纳号令,兼文告总管。

后燕范阳王慕容德派南安王慕容青等在邺城下夜袭魏军,获胜,魏军退屯新城(在邺城附近)。慕容青等欲追击,别驾韩□(缺字,左言右卓)说:“古人先计而后战。魏军不可追击的理由有四:第一,悬军远征,客体作战,利在野战;第二,深入京城附近,屯兵于死战之地;第三,前锋刚刚失败,后方阵地正在巩固;第四,敌众我寡。我军不宜出动的理由有三:第一,在本土作战;第二,出军不胜,难以稳固军心;第三,城池没有修好,敌军突然袭击,我方没有准备。如今魏军没有军资粮食,不如深沟高垒,巩固防守,以疲惫敌军。”慕容德听从,召还慕容青。

十二月,魏辽西将军贺赖卢率领骑兵二万余与东平公拓跋仪会师,进攻邺城。

北魏旁支部落酋长没根,有胆力勇气,魏王拓跋珪讨厌他。没根害怕被诛杀,十二月二十日,率领亲兵数十人投降燕军。后燕皇帝慕容宝任命他为镇东将军,封雁门公。没根请求率军回去攻击魏军,慕容宝不能交给他足够的军队,只给他一百余骑兵。没根使用魏军的号令,夜间进入北魏军营,接近中军虎帐时,拓跋珪才发觉,狼狈逃走。没根因为跟从的士兵太少,不能重创全军,尽量多斩杀、俘虏,然后返回。

 

治国先生曰:王通先生曰:“强国战兵,霸国战智,王国战义,帝国战德,皇国战无为。”前秦兵败解体,天下纷纷,无非战兵战智,逞强争霸而已。拓跋珪大举伐燕,显然有经营天下之志,其根本性标志是重视建设性人才,并开始依靠人才,建立制度。北魏夺取并州,从游牧社会转入农业文明,而农业文明需要建立稳定的君主制度。在中国文化中,建立稳定的君主制度,儒家学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农业文明相适应的只能是君主制度,与工商业文明相适应的则是民主制度。把民主制度看做绝对好的东西而把君主制度看做绝对坏的东西,是幼稚可笑的。既然在农业文明时期君主制度无可避免,那么问题就不是要不要君主制度,而是要什么样的君主制度。儒家文化主张的,是地方分权的开明君主制,反对、抑制、防止极权的、暴虐的君主制。汉武帝之后,儒家文化中地方分权的思想削弱,成为大一统的皇权专制主义的工具,但仍然保持了开明君主制的一系列主张。从拓跋珪占据并州后采取的一系列建设性措施,到他派遣骑兵“追求”崔宏并加以重用,可以看出他与曹魏、两晋以来其他统治者的不同。在战乱频仍,政权屡更的时代,正如王通先生所说:“乱离斯瘼,吾谁适归?天地有奉,生民有庇,即吾君也。”中国文化对于“天子”的定义是“奉天子民”,和“天地有奉,生民有庇”是一个意思。慕容农进驻并州,百姓不仅无粮,而且受到监视,不论原住民、与统治集团同族的鲜卑人或其他少数民族,都感到不能照旧生活下去了,于是悄悄招引魏军;魏军发动,官吏、军队、人民纷纷投降,说明只要可能,人民就会根据自己的利益选择君主。北魏政权延续一百七十余年,绝非偶然,而是基于拓跋珪超乎五胡十九国和南朝五代的开国理念。

 

【原文译白】东晋皇帝酷爱饮酒,流连内殿,清醒治事的时间很少,宫外的人很难进宫见面。张贵人受到的宠爱,压倒后宫,后宫都害怕她。九月二十日,皇帝与后宫饮酒宴乐,歌妓、舞女都在旁侍候。当时张贵人年近三十,皇帝和她开玩笑说:“论年龄你早就应该废黜了,我更喜欢年轻的。”贵人心中潜怒。将近晚上,皇帝酒醉,在清暑殿睡觉,贵人让所有的宦官都喝酒,然后将他们遣散,使婢女用被子蒙住皇帝头部,将皇帝弄死,给左右厚重的贿赂,说:“因为梦魇暴死。”当时太子闇弱,会稽王司马道子昏暗荒淫,就不再推问。王国宝(晋室邪臣,与司马道子勾结,权震一时)半夜到宫外叩门,打算进宫起草遗诏,侍中王爽拒绝说:“皇帝逝世,皇太子还没来,敢擅自进入宫中的,一律斩首。”九月二十一日,太子(司马德宗,晋安帝)即皇帝位,大赦。

 

柏杨先生曰:中国皇宫,是世界上最豪华和最冷酷无情的美女人肉市场,主顾只有一个,就是帝王。几乎全中国的美女,都集中在这个大院,而她们惟一的盼望就是帝王恩准她爬上御床。如果她没有这种福气,而终于又被抛到脑后,她只敢哀怨,不敢绝望,更不准愤怒——这就是圣人最欣赏的“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美德。有权玩人的人,有权不把别人当人的人,对这种美德,赞不绝口。假如有人在受到伤害后,竟然敢“绝望”“愤怒”,立刻就成了偏激分子,因为他使有权玩人的人和有权不把别人当人的人,心惊胆颤。

司马昌明在皇帝群中,并不是一个坏蛋,对张贵人的一席话,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中,也并不残忍。但我们欣赏张贵人的反击。历史上谋杀帝王的行为,数不胜数,由宫中美女动手的,却只有两次:一次是张贵人,一次是一五四三年明王朝杨金英谋杀朱厚熜。杨金英的杀机不明,但我们可以确信她和张贵人一样,都由于不能忍受人格上的屈辱。她们的勇气是第一流的,敢于向最可怖的专制封建头目挑战,而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中国人一直被训练得不敢发怒,一切要求忍让,连被鞭打时呼痛呼冤的声音,都被认为受人利用,用来打击手握权柄的巨官。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教育熏陶下,前有张贵人,后有杨金英,成为历史上惟一的一对女性巨星,这种反抗人物增多的话,恶徒自会减少。不过,如果一切罪恶,都必须用血腥手段,才能对抗,社会就是一个灾难的社会,民族也是一个痛苦的民族。必须有一天,另有渠道,能够用和平公义的手段,同样可以消除迫害,中国人才有真正的幸福。

 

【原文译白】东晋安帝司马德宗,从小就不聪明,不会说话。至于连寒暑饥饱都不能辨别,饮食起床睡眠都不能自理。同母弟琅邪王司马德文,性情恭谨,常侍奉左右,为他安排调度,方才像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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