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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治国先生的博客

欲使文章通造化 息心下意气浩然

 
 
 

日志

 
 
关于我

党治国先生,1936年生于陕西省韩城县党家村。1954年以陕西榜首考入清华大学。1957年打成右派,当农民2年,矿工10年。“文革”中判刑20年。1986年陈祖芬在《理论狂人》中推出了作者的共有制理论。重要著作有《理论 信仰 现实》、《政治经济学批判----半个地球一个世纪的迷雾》、《埋没的思想》、《和谐社会》、《天赋私产宣言》、《科学的良心》、《陕北民企调查》、《人的发现与自觉》以及诸多杂文、时评与随笔。反思中国历史的巨著《资识通鉴》,140万字。先生2004年1月皈依基督,2008年4月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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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识通鉴》第三卷(上)19 桓温伐燕,大败于慕容垂,归罪袁真;  

2010-09-25 13:22:03|  分类: 《资识通鉴》第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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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桓温伐燕,大败于慕容垂,归罪袁真;慕容垂逃亡奇迹;前秦窥燕,燕示以奢;申绍上书,明珠投暗;前燕背约,苻坚启攻燕之战;孙盛直笔撰写《晋春秋》

 

公元369年          己巳

晋废帝司马奕           五年(太和四年)  

前秦苻坚               十三年(建元五年)

前燕慕容暐             十年(建熙十年)    

前凉张天锡             七年(太清七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         三十二年(建国三十二年)

 

【原文译白】大司马桓温自兖州出发,讨伐前燕。郗超说:“道路遥远,汴水又浅,恐怕漕运难通。”桓温不从。五月二十二日,桓温军到达金乡(县名,治所在今山东省嘉祥县南),由于天旱,水道断绝。桓温令冠军将军毛虎生凿巨野(湖名,在今山东省巨野县北,古时湖面南北三百里,东西百余里)三百里,引汶水与清水会合。毛虎生是毛宝的儿子。桓温率舟师从清水进入黄河,舳舻数百里。郗超说:“清水入黄河,难以通运(从清水进入黄河,为逆流,道路迂回遥远)。如果敌寇不战,运道又断绝,以对方的粮草为军资,又无所得,这是危险的决策。不如率领所有的部队直趋邺城。他们畏惧公的威名,必望风而溃,向北逃到辽东郡、碣石山(慕容氏早期根据地)。若敌人出战,则胜败可以立决;若敌人坚守邺城,则当此盛夏,尽管我们难有功效,但百姓布野,尽为我们所有,易水以南必定反绑着臂膀请求饶命。但恐怕明公认为此计过于躁进,胜负难以确定。如求持重,则莫如屯兵黄河、济水一带,控制漕运,等到军资充分,来年夏天再行进兵;此计虽然迟缓,但成功可以预期。舍此二策而挥军北上,进不能速决,退必定狼狈。贼寇利用形势,尽量拖延时间,渐渐进入秋冬,水路更加难行。而且北方冬天来得早,三军有褐裘者少,恐怕到时忧虑的,不光是无食而已。”桓温又不接受。

桓温派遣建威将军檀玄进攻湖陆(县名,治所在今山东省鱼台县东南六十里),克之,俘获前燕宁东将军慕容忠。前燕皇帝慕容暐任命下丕王慕容厉为征讨大都督,率领步、骑兵二万在黄墟(地名,黄城之墟,在今河南省新郑县东北)迎战,慕容厉大败,单骑奔还。高平太守徐翻举全郡投降桓温。桓温前锋邓遐、朱序在林渚(地名,在今河南省新郑县东北)打败前燕将军傅颜。慕容暐又派遣乐安王慕容臧统领诸军抗拒桓温,慕容臧抵抗不住,于是派遣散骑常侍李凤向前秦求救。

秋,七月,桓温屯兵武阳(县名,治所在今山东省莘<音shēn>县西南朝城镇西四十里),前燕故兖州刺史孙元率领同族和党与,起兵响应桓温,桓温进至枋头(今河南省淇县东南淇门渡)。慕容暐及太傅慕容评大为恐惧,想逃奔和龙(前燕故都龙城,在今辽宁省辽阳市)。吴王慕容垂说:“臣请率兵抗击。如果不胜,走未为晚。” 慕容暐于是以慕容垂代替乐安王慕容臧为使持节、南讨大都督,率领征南将军范阳王慕容德等五万人,抗拒桓温。慕容垂表荐司徒左长史申胤、黄门侍郎封孚、尚书郎悉罗腾,皆从军。申胤,是申钟之子;封孚,是封放之子。

慕容暐又派遣散骑侍郎乐嵩向前秦求援,许以虎牢关以西之地为报。前秦天王苻坚召集群臣到东堂商议,都说:“过去桓温伐我,军队到达灞上,燕国坐视不救;今天桓温伐燕,我们为什么要救!而且燕国又不向我称藩,我们为什么要救!”王猛密对苻坚说:“燕虽强大,慕容评不是桓温的敌手。如果桓温取得崤山以东,进兵屯驻洛阳,收编幽州、冀州之兵,聚集并州、豫州的粮食,观兵崤山、渑池,则陛下的大事去了。如今不如与燕合兵,以驱退桓温。桓温撤退,燕国也削弱了。然后我承其弊而取之,不是很好吗!”苻坚从之。八月,派遣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二万救燕,经过洛阳,挺进到颍川郡(治所在今河南省许昌市东);又派散骑侍郎羌抚报使于燕。前秦任命王猛为尚书令。

前燕太子太傅孚封问申胤说:“桓温众强士整,乘流直进,现在他的大军却只在高岸逡巡,兵不接刃,未见战胜歼敌之道,事情的结果会怎样?”申胤说:“以桓温今天的声势,似乎会有能为。然而在我看来,必然不会成功。何则?晋室衰弱,桓温专制国家政权,晋国朝廷诸臣未必都和他同心。故桓温得势为众臣所不愿,必相阻挠以败其事。又,桓温骄傲,恃其兵多,失去应变能力。大部队深入,遇到可乘之机,反而逍遥中流,不出战赴利,希望持久,坐等全胜。如果军粮失期不继,真情暴露而形势被动,必然不战自败。这是自然的规律。”

桓温以燕国投降的段思为乡导。悉罗腾与桓温战,生擒段思。桓温使原后赵帝国的将军李述攻掠赵、魏,悉罗腾又与虎贲中郎将染干津将其击斩。桓温军为之夺气。

起初,桓温派豫州刺史袁真攻取谯郡(今安徽省亳州市)、梁国(今河南省商丘市),凿开石门(地在今河南省荥阳县北)。袁真攻克了谯郡、梁国,而不能开通石门,水路运输路线堵塞。

九月,前燕范阳王慕容德率领骑兵一万,兰台侍御史刘当率领骑兵五千屯驻石门,豫州刺史李邽率领州兵五千断绝桓温粮道。慕容德,是慕容佩的儿子。慕容德使将军慕容宙率领骑兵一千为前锋,与晋兵遭遇。慕容宙说:“晋人轻捷剽悍,怯于攻陷敌阵而勇于乘退追击,应当设诱饵以钓之。”于是派二百骑兵挑战,分其余骑兵为三部埋伏。挑战者兵刃未交即行退走,晋兵追赶,慕容宙率伏兵要击,晋兵死者甚众。

桓温屡次战事不利,粮食储备告竭,又听说秦军将到,九月十九日,焚毁船只,抛弃辎重、铠甲、武器,从陆路奔还。任命毛虎生都督东燕四郡诸军事,兼任东燕郡太守。

桓温从东燕出仓垣,凿井而饮(汴水、济水皆自北向南而流,桓温怕燕人下毒上流),行七百余里。前燕诸将争着想要追击,吴王慕容垂说:“不可。桓温刚撤退时心中惶恐,必定严设警备,简选精锐以断后,追击未必成功,不如缓一步。他们庆幸于我们没有追赶,必定昼夜急走,等到他们的人马力尽气衰,然后击之,没有不克之理。”于是率领八千骑兵跟踪晋军。桓温果然兼程而行。几天后,慕容垂告诉诸将说:“桓温可以攻击了。”于是急驰,到襄邑追上。范阳王慕容德已先率强劲骑兵四千埋伏在襄邑东涧中,与慕容垂夹击桓温,大破之,斩首三万级。前秦将军苟池在谯郡攻击桓温,又破之,死者以万计。孙元据守武阳抵抗燕军,燕左卫将军孟高讨伐,将孙元擒获。

冬,十月二十二日,大司马桓温收集散卒,屯驻山阳(郡名,治所山阳县,在今江苏省淮安市东南)。桓温深以败丧为耻,归罪于袁真,上奏免袁真为庶人;又免去冠军将军邓遐官职。袁真认为桓温诬陷自己,不服,上表揭发桓温罪状,朝廷不予回答。袁真于是据寿春叛晋降燕,并向前燕请求援救,同时派遣使者到前秦。桓温任命毛虎生兼任淮南郡(治所寿春,今安徽省寿县)太守,镇守历阳(今安徽省和县)。

 

治国先生曰:桓温先生曾经以一支孤军,进军灞上,显露了其杰出的胆略和军事指挥才能。伐燕之战,接连失误,而又饰非拒谏,刚愎自用。为什么他会从精明而坠入昏暗?曾经的胜仗和在东晋朝廷的至高权力,使桓温先生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已是真理、英明和胜利的化身。所谓“化身”,即是对自己的迷信:不论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不论他如何领导,都是英明的;不论他如何指挥,都一定能够胜利。桓温先生开始时固然表现出了自己的过人之处,但他比常人强不到那里去,胜利得多了,掌权的时间久了,就和常人一样趾高气扬而忘乎所以起来。桓温先生的根基,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常人没有实质的区别。

 

【原文译白】前燕吴王慕容垂自襄邑回到邺城,威名更盛,太傅慕容评越发忌恨。慕容垂上奏:“所募集的将士忘身立功,将军孙盖等摧锋陷阵,应受特别赏赐。”慕容评全都予以压制,使不得实现。慕容垂多次提出,与慕容评在朝廷争论,两人的仇恨分裂越来越深。太后可足浑氏素来讨厌慕容垂,毁谤他的战功,与慕容评密谋诛杀慕容垂。太宰慕容恪之子慕容楷及慕容垂之舅兰建知道后,告诉慕容垂说:“先发制人,只需除去慕容评及乐安王慕容臧,其余都没有什么能为。”慕容垂说:“骨肉相残而首乱于国,吾有死而已,不忍这样做。”接着,二人又告诉他说:“宫中的意思已经决定,不可不早发。”慕容垂说:“一定不可弥补缝合,我宁愿在外避难,其余不必说起。”

慕容垂内心忧愁,未敢告诉诸子。世子慕容令向他请安时说:“父亲近来好像面有忧色,岂是因为主上幼冲,太傅嫉贤,功高望重,更加遭到猜忌?”慕容垂说:“是这样。我竭力致命以破强寇,本欲保全家国,岂知功成之后,反而身无所容。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对我有什么建议?”慕容令说:“主上闇弱,委任太傅,一旦祸发,比触发的弩机还要快。今天如要保族全身,不失大义,莫如逃向龙城,逊辞谢罪,以等待主上考察,有如周公到东方避难,说不定主上感悟,还可以回来;这是最大的侥幸。如其不然,则对内安抚燕、代,对外怀柔群夷,守肥如(县名,治所在今河北省卢龙县东)之险以自保,也不失次一等的选择。”慕容垂说:“很好!”

十二月初五,慕容垂请到大陆泽(水名,地在今河北省巨鹿、隆尧、任县三县之间,今已淤为平地)打猎,便服出邺城,准备急趋龙城。到达邯郸,其少子慕容麟,素来不为慕容垂所爱,逃回告状:慕容垂左右许多人都逃亡背叛。太傅慕容评报告前燕皇帝慕容暐,派遣西平公慕容强率领精锐骑兵追赶,到范阳追及。世子慕容令断后,慕容强不敢逼近。当时天色已晚,慕容令对慕容垂说:“本来想保东都以自全,如今计划已经泄漏,来不及再想别的办法。秦主正在招揽英杰,不如前往归附。”慕容垂说:“今日之计,除此也别无可去之处了。”于是令骑马之人四散而走,湮灭逃亡踪迹,沿南山返回邺城,隐藏在后赵的显原陵(石虎墓)。不久有猎者数百骑四面而来,抗之则不能敌,逃之则无路,不知所为。刚好猎者的猎鹰全都飞走,众骑散去,慕容垂于是杀白马以祭天,并与从者盟誓。

 

柏杨先生曰:猎鹰之飞,就是“命运”。命运的意义,就是没有人可以预知,没有人可以控制的机缘变数。一个行为的介入或不介入,能使历史和人生转变方向。不相信命运的人,无法了解历史。然而,命运是一个残忍无情、而又诡谲无常的女神,你必须相信她存在,但你千万不可相信她会爱上你,也千万不可相信她会憎恨你!绝对不可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她,任何一个把自己全部都交付给她的人,一定被她撕碎。

 

【原文译白】世子慕容令对慕容垂说:“太傅妒贤疾能,构陷我们以来,人们尤其忿恨。现在邺城之中,不知父亲在何处,如婴儿思念母亲,夷人、华人同有此心。如果顺应众人之心,袭其无备,取慕容评如同反掌。事定之后,革除积弊,简选贤能,大匡朝政,以辅主上,安国存家,这是最大的功勋,实不可丧失机会。但愿给我骑士数人,足以办成此事。”慕容垂说:“照你的计划,事情成功,是最大的福气;如果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万全。”其子慕容马奴准备偷偷逃回去,杀之而行。到河阳,为渡口吏所禁,斩之而渡。于是自洛阳与段夫人、世子慕容令、慕容令之弟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隆、兄子慕容楷、舅兰建、郎中令高弼,一起奔向秦国,将妃子可足浑氏留在邺城。乙泉戍(地名,即乙泉邬,在今河南省宜阳县西南洛河北原上)的邬主吴归,追赶到闵乡,世子慕容令将其击退。

起初,前秦天王苻坚听说太宰慕容恪逝世,私下有图谋前燕的打算,害怕慕容垂的威名,不敢发动。听到慕容垂来到,大喜,出郊迎接,拉着他的手说:“天生贤杰,必定相与共成大功,这是自然的命数。希望与卿共同平定天下,告成功于泰山,然后送卿回到本国,世封幽州,使卿离开祖国不失为子之孝,归附于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慕容垂答谢说:“羁旅之臣,免罪为幸;回归本邦的荣耀,非所敢奢望!”苻坚又爱世子慕容令及慕容楷的才能,都厚礼相待,赏赐钜万;每进见,对他们总是格外瞩目。关中士民素来听说慕容垂父子之名,皆向慕之。王猛对苻坚说:“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不是可驯之物,若借以风云,将不可再控制,不如早早除去。”苻坚说:“吾方收揽英雄以清四海,奈何要杀他们!而且他们刚来时,吾已推诚接纳了。匹夫尚不食言,况万乘之君乎!”于是任命慕容垂为冠军将军,封宾徒侯,慕容楷为积弩将军。

前燕魏尹(邺城市长)范阳王慕容德,素与慕容垂友善,及车骑从事中郎高泰,都受到株连免官。尚书右丞申绍对太傅慕容评说:“如今吴王出奔,外面议论纷纷,应该征用吴王僚属中贤能的人,提拔到显要地位,多少可以减少一些诽谤。”慕容评说:“你看谁可以?”申绍说:“高泰就是这些人的领袖。”于是任命高泰为尚书郎。高泰,是高瞻的儿子;申绍,是申胤的儿子。

前秦挽留梁琛一月有余,遣送他回国。梁琛兼程而进,赶到了邺城,吴王慕容垂已经逃奔前秦。梁琛对太傅慕容评说:“秦人每天都检阅军队,在陕东大量积聚粮草;根据我的观察,和好必不能长久。今天吴王又往归附,秦必有窥伺燕国的图谋,应该及早准备。”慕容评说:“秦国岂肯接受叛臣而破坏两国的和好!”梁琛说:“如今二国分别割据中原,常有相吞之志;桓温的入寇,他们是出于策略相救,并非偏爱燕国;如果燕国有可乘之隙,他们岂会忘了原来的打算!”慕容评问:“秦主是怎么样的人?”梁琛说:“英明而善断。”问王猛,回答说:“名不虚传。”慕容评都不以为然。梁琛又把这些话告诉前燕皇帝慕容暐,慕容暐也不以为然。告诉皇甫真,皇甫真深以为忧,上疏说:“苻坚虽然与我们聘问不断,然而实有窥伺上国之心,不可能慕乐德义,不忘旧盟。前时秦国出兵洛川,以及使者相继而至,国家的险易虚实,他们都得到了。如今吴王慕容垂又往归从,作为谋主;伍员之祸(伍员,字子胥,春秋时,伍员父兄为楚平王所杀,伍员奔吴,助阖闾夺取王位。前506年,伍员率吴军攻入楚都,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为父兄报仇),不可不备。洛阳、太原、壶关,皆宜选将益兵,以防未然。” 慕容暐召见太傅慕容评商议,慕容评说:“秦国小力弱,依靠我们为援。而且苻坚执行的大抵是亲善外交,最终不会接纳叛臣之言,以绝二国之好;不宜轻易地自相惊扰,启动他们入侵之心。”终于不做准备。

前秦派遣黄门郎石越出使前燕帝国,太傅慕容评示之以奢侈,欲以此夸耀燕国的富盛。高泰及太傅参军河间郡人刘靖对慕容评说:“石越言词荒诞而目光深奥,并非寻求友好,而是在寻找我们的破绽。宜炫耀武力让他看,用以挫折他们的图谋。今天却示以奢侈,更加为他们所轻视了。”慕容评不从。

当时太后可足浑氏越权干预国政,太傅慕容评贪财昧利,无所厌足,货赂上流,官非才举,群下怨愤。尚书左丞申绍上书说:“郡守、县令,是致治之本。今天的郡守、县令,大都任非其人,有的是武臣出身行伍,有的是生长于纨绮之家的贵戚,既非乡曲选拔举荐,又没有经历朝廷的官职,加之升降都没有准则,贪污懒惰者没有惧怕的刑罚,清廉勤勉者没有旌赏的劝勉。是以百姓困弊,寇盗充斥,纲颓纪紊,无人纠正整顿。又,官吏众多杂滥,超过前世,公私纷然,不胜烦扰。大燕的户口,数目相当秦、晋二寇,弓马之强劲,四方莫及。但是却连打败仗,都是因为郡守、县令的赋税、劳役不公,侵吞剥削,没有完时,不论离家从军,还是居家务农,都十分窘迫,因而不肯致命的缘故。后宫的妇女四千余人,僮仆厮役尚在其外,一日的费用,价值万金;士民承风,竞为侈靡。秦僭称帝号,晋偏安江南,尚且能有条理地治理统辖之地,有兼并之心,而我国却上下因循,日益丧失秩序;我国政治不修,正是他们之所望。我认为应该精选郡守、县令,精简机构,裁减冗员,安抚照顾士兵家属,使公私双方满意;节约并抑制浮华奢靡,爱惜用度;赏赐必须与功劳相称,刑罚必须与罪过相当。如此,则桓温、王猛的头颅可枭,而秦、晋两国的地方可取,岂只保境安民而已!又,索头(鲜卑拓跋部编发为辫,故蔑称索头)拓跋什翼健疲病昏悖,虽然对我朝没有贡献,也无能为患;劳兵远戍,有损无益。不如移兵并州,控制西河(今山西、陕西两省之间的黄河河段),南部坚守壶关(在今山西省黎城县东北太行山口;因山形险狭如壶口而得名),北部设重兵于晋阳(县名,治所在今山西省太原市西南古城营西古城),西寇(前秦)来则拒守,过则断后,也胜于屯戍孤城,守卫无用之地。”奏章呈上后,没有下文。

起初,前燕许诺割让虎牢关以西土地感谢前秦。晋兵撤退后,前燕后悔,对前秦说:“使者说错了话。有国有家者,理应替邻国分灾救难。”前秦天王苻坚大怒,派遣辅国将军王猛、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率领步、骑兵三万讨伐前燕。十二月,进攻洛阳。

 

治国先生曰:笔者不厌其烦地让读者看到前燕和前秦的人事变动、纲纪状况和国策处置,是为了说明,前秦併吞前燕,其结果绝非偶然,在战争发动之先,双方在各自的朝廷,已经分了胜负。古籍所说的“战胜于朝廷”,此之谓也。

 

【原文译白】大司马桓温征调徐州、兖州的人民修筑广陵城,迁徙大营镇守。当时征发的兵役和劳役都很烦重,加上瘟疫,死者十之四五,百姓怨恨叹息。秘书监孙盛写作《晋春秋》,直书当时的实事。大司马桓温看见后,大怒,对孙盛的儿子说:“枋头之战,诚然失利,但何至于像尊父所说的那样!如果这卷史书终于流传,那可是关系到先生一家门户的事情!”孙盛的儿子立刻拜谢,请求修改。当时孙盛年老居家,性情方正严肃,有法度准则,子孙尽管须发颁白,对他们反而更加严峻。这时诸子共同向孙盛号泣叩头,请他为全家百口人的性命切实考虑。孙盛大怒,不答应。诸子于是私下改动。孙盛先前已经誊写了别本,传到外国。等到东晋孝武帝购求异书,才从辽东人那里得到,与现本不同,就把两个本子都存留下来。

 

治国先生曰:在齐太史、晋董狐、司马迁之后,又有孙盛先生,此皆汉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脊梁,虽千年岁月,不能磨灭其光辉。治国先生向孙盛先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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