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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治国先生的博客

欲使文章通造化 息心下意气浩然

 
 
 

日志

 
 
关于我

党治国先生,1936年生于陕西省韩城县党家村。1954年以陕西榜首考入清华大学。1957年打成右派,当农民2年,矿工10年。“文革”中判刑20年。1986年陈祖芬在《理论狂人》中推出了作者的共有制理论。重要著作有《理论 信仰 现实》、《政治经济学批判----半个地球一个世纪的迷雾》、《埋没的思想》、《和谐社会》、《天赋私产宣言》、《科学的良心》、《陕北民企调查》、《人的发现与自觉》以及诸多杂文、时评与随笔。反思中国历史的巨著《资识通鉴》,140万字。先生2004年1月皈依基督,2008年4月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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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识通鉴》第二卷(上)6 大臣、名儒的拍马表演;王莽推行恐怖,排除异己;  

2010-04-13 09:05:46|  分类: 《资识通鉴》第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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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臣、名儒的拍马表演;王莽推行恐怖,排除异己;有限人权;大盗盗名;建立明堂,领导学术,统一思想;治黄大讨论;王莽改制;古代“大跃进”

 

公元3年     癸亥

西汉平帝         三年(元始三年)

 

【原文译白】春季,太后派长乐宫少府夏侯藩、宗正刘宏、尚书令平晏,到王莽家行“纳采”礼(对王莽女儿进行调查)。回来后,奏言:“安汉公的女儿受德教感化,有良好的道德修养,窈窕的仪容,应继承帝王的统嗣,侍奉皇家祭祀。”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大司空甄丰、左将军孙建、执金吾尹赏、行太常事太中大夫刘歆及太卜、太史令穿戴鹿皮冠、细褶白布衫,按照古礼共同参加卜筮,都说:“占兆遇金水王相,卜卦遇父母得位,这就叫做康强的预兆,逢吉的符信啊!”又以太牢(猪、羊、牛各一)焚策书祭告宗庙。有司奏说:“按照先例,聘皇后,黄金二万斤,折合钱二万万。”王莽坚决辞让,最后接受六千三百万,用其中四千三百万给予九个随嫁女子之家和王家九族以内的贫苦亲属。

大司徒司直陈崇,派张敞的孙子张竦起草奏书,盛赞安汉公的功德,认为:“应扩大安汉公的封国和周公的封国一样大小,对安汉公的儿子封侯立国,应该和周公的儿子伯禽一样,所赐的物品亦应比照他们;此外,诸子的封赐,也都应像周公的六个儿子一样(周公其余六子分别封于凡、蒋、邢、茅、胙、祭等国为国君)。”太后拿奏章交给群臣讨论。

 

治国先生曰:对于有权势特别是专擅了最高权势的人,极尽拍马奉承之能事,到了丧尽廉耻的地步,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丑恶,直令人作呕的东西。只要看一看满朝的大臣、“名儒”,是如何把王莽先生的女儿捧到天上去,再看一看那些摇尾系统,又是如何把王莽先生等同于儒家学派最尊崇的圣人周公姬旦的,他们那副可厌的尊容,就会使每一个有着正直的心和纯洁灵魂的人大倒胃口。可悲的是这些丑恶的东西偏偏有顽强的生命力,一直延续两千年,不但没有衰败景象,反而一代更比一代强,充斥在历代的官场和文坛。

 

【原文译白】大臣们刚开始讨论张竦的奏章,遇到了吕宽事件。

起初,王莽长子王宇不赞成王莽隔绝卫氏(刘箕子舅家)家族,担心久后受祸,私下与卫宝(刘箕子舅父)互通书信,教卫后(刘箕子生母)上书皇太后谢恩,趁机述说丁太后(哀帝刘欣生母)、傅太后(刘欣祖母)过去的种种恶行,希望能到京师。王莽报告太皇太后,诏令有司褒赏中山孝王后(卫后),增加汤沐邑七千户。卫后日夜涕泣,想见皇帝,得到的仅是增加她的采邑。王宇教她再次上书要求到京师。王莽不听。王宇和师傅吴章及妻兄吕宽探讨其中原因,吴章认为王莽不能劝谏,但他相信鬼神,可以用怪异之事使他惊恐。吴章乘势推演,认为应游说王莽将政权交付卫氏家族。王宇便令吕宽夜晚血洒王莽府第,被王莽门吏发觉。王莽令人抓捕王宇送入监狱,王宇饮药而死。王宇之妻吕焉怀有身孕,关入监狱,生完小孩后即行杀死。甄邯等报告太后,太后下诏说:“公居在周公的位置,辅佐像周成王一样的幼主,而行施管、蔡之诛(西周初年,周武王姬发死,周成王姬诵年幼,姬发之弟周公姬旦辅佐成王治理天下。姬发之弟管叔、蔡叔勾结殷纣之子武庚叛乱,周公东征,杀武庚,诛杀管叔,流放蔡叔),不以亲爱亲近的人妨害尊奉尊贵的人,朕甚为嘉许!”王莽将卫氏亲属全部诛杀,只留卫后一人。吴章腰斩,在东市门陈尸示众。

吴章本是当世名儒,享有教授学生的盛名,弟子千余人。王莽认为他们属于恶人一党,都应“禁锢”,不得做官入仕,故其门人全都改认他人为师。平陵(县名,治所在今陕西省咸阳市西北)人云敞当时任大司徒掾(大司徒府秘书),上书自我弹劾为吴章弟子,将吴章尸体收拢抱回,买棺材敛葬,京师人都称赞他。

王莽于是借吕宽案件,穷追党与,将他平素所厌恶的人都牵连进去全部诛杀。汉元帝(刘奭)的妹妹敬武长公主向来亲附丁、傅两家,等到王莽专政,又对王莽有所非议;红阳侯王立,是王莽辈分高的亲属,平阿侯王仁(王谭之子,王莽堂弟),历来刚直;王莽都以太皇太后的诏书,派遣使者看守监督,迫令他们自杀。王莽报告太后,公主得暴病去世,太后要亲临吊祭,王莽坚决劝阻而止。甄丰派使者乘政府驿车审理卫氏党与案,各郡、封国的豪杰及对汉室忠直的臣子不附顺王莽的,全加上罪名以法诛杀。何武、鲍宣以及王商(非王家班的另一王商)的儿子乐昌侯王安、辛庆忌(前任左将军)的三个儿子:护羌校尉辛通、函谷都尉辛遵、水衡都尉辛茂,以及南阳太守辛伯都被以法处死。被处死的总计数百人,海内震惊。北海人逢萌对友人说:“三纲已绝(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王莽杀亲叔父,不孝;杀亲子,不慈;杀皇帝的祖姑母及正直人士,不忠),不离去,祸将及身!”解下帽子挂在东都城门上,回去带着家人出海,客居在辽东郡。

 

治国先生曰:王莽先生集最大的伪善和暴虐于一身。拥护王莽先生的人,宣扬他的善行而隐瞒他的暴虐,王莽先生就是一个大圣贤的形象。反对王莽先生的人,暴露他的罪恶而对他的善行不屑一提,王莽先生就是一个大魔鬼的形象。《资治通鉴》的编写者,给人们提供的是一个真实的全面的王莽先生,既不隐瞒他的善,也不夸大他的恶,这是中国史学值得肯定的一面,近世以来,颇多陵替。有这样的史学,我们就有了开始的那个结论。

王莽先生的一套可称为古代的“阶级斗争为纲”。中国特色的“阶级”,大异于西方,它不是一个经济概念,而是一个政治和思想概念。凡是拥护王莽先生的,就是自已人,就是善良正确,属于统治阶级范畴,就可以加官赐爵,无限关心爱护;凡是不赞成或被王莽及其亲信认为不利于王莽专制的人,就是敌人,坏人,属于被压迫阶级范畴,就要给他加上罪名,运用法律武器将其诛灭。中国流传下来的“依法判决”,常常并非被判决的人触犯了法律在前,依法判决在后;而是相反,一旦想要惩治谁了,谁就必定触犯了法律,自有能员干吏找出他犯罪的“事实”,他就难逃法网。法律、礼义等等,都是王莽先生的手段而已。

 

公元4年     甲子

西汉平帝         四年(元始四年)

 

【原文译白】诏:“妇女不是本身犯法,男子年龄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人不是犯‘大逆不道’的罪名以及诏书指名逮捕的,都不能逮捕。需要调查的,官员应到妇女或老幼的住所调查,不得传唤到庭。本诏书写入律令,具有法律效力。”

 

治国先生曰:中国古代的法律,也不时出现过“有限人权”的条款。即如这道诏书,就给妇女及老幼以非常有限有人权,即一般情况下不受逮捕和传唤到庭的权利。之所以称为“有限人权”,在于从条款上,这种权利存在两条例外,一是家人不涉及“大逆不道”的政治案件,二不是最高统治者用“诏书”指定的案件。但更根本的局限性,则是这一类法律的颁布,全凭最高统治者的好恶,今天可以颁布,明天又可以取消;而且在执行时没有保证和监督措施。归根结蒂,老百姓仍然是统治者的俎上鱼肉。权力不受制约,人权上升不到社会理念的高度,不过水月镜花,在人民善良纯朴的心中激起一些空欢喜而已。

 

【原文译白】夏季,太保王舜等率领官员民众上书的八千余人,都请求“依照陈崇的建议,为安汉公增加封赏。”奏章下交有司讨论,有司奏请:“加封安汉公召陵、新息二县以及黄邮聚、新野两地的耕田。采取伊尹、周公的称号,加封安汉公为“宰衡”(伊尹辅佐成汤灭夏,建立商朝,尊为阿衡;周公姬旦在武王姬发死后辅佐周成王治理天下,位冢宰。合并阿衡、冢宰,称‘宰衡’,表示王莽兼有伊尹、周公的功德),位居‘上公’,三公对他论事,先要称“敢言之”。赐安汉公的母亲号曰功显君,封安汉公的儿子二人:王安为褒新侯,王临为赏都侯。增加皇后聘礼三千七百万,合计一万万,以彰明大礼。太后到前殿亲自封官授爵,安汉公在前跪拜受封,两个儿子在身后跪拜,摹仿周公的故事。”王莽叩头辞让,呈上密封奏章说:“希望只接受母亲的封号,归还王安、王临的印绶以及加封的封号、位置及封邑。”事情交大臣讨论,太师孔光等都说:“所加封赏,远远抵不上功德,谦约退让,是安汉公一贯的节操,绝不可批准他的请求。忠臣之节也应受一点委屈,使主上的大义,得以伸张。应该派遣大司徒、大司空持符节承帝旨诏请安汉公赶快入朝视事,诏令尚书再不许接受安汉公辞让的奏书。”上奏得到批准。王莽于是莅官治事,只是减去召陵、黄邮、新野的封田罢了。

 

治国先生曰:王莽先生、王政君女士以及王舜、孔光等位先生,不过合演了一出“君子国”虚伪之极的闹剧而已。像王莽先生之辈,才真正是欺世盗名的大盗。他们什么都要,连同辞让的美德;他们什么都不能缺,连同虚己的盛誉。这类把戏后世连演不衰,也确实骗过不少善良的人民和天真的念书人,一厢情愿地以为这类大鲨鱼果然有谦谦君子之风。

 

【原文译白】王莽又从新增的三千七百万聘礼中拿出一千万,送给太后左右那些侍奉供养太后的人。王莽虽然专权,可是,为了欺骗迷惑谄媚太后,对于长期在太后身边侍奉的下人,也用各种理由馈赠贿赂以千万计。他建议赐封太后的姐妹为“君”,食汤沐邑。于是太后左右日夜都说王莽好话。王莽知道太后身为妇人,厌烦长期居于深宫,想用使太后娱乐的办法换取她手中的权力,于是使太后四季坐车到四郊巡视,探望慰问孤、寡、贞妇,所到的属县,常施行恩惠,赏赐百姓钱、帛、牛、酒,一年到头,习以为常。太后身旁供她逗乐的弄儿有病,住在外舍,王莽亲自探望。他一心想得到太后欢心,都如此类。

太保王舜奏言:“天下之人听说安汉公不接受一千乘车辆的封地,辞去万金的聘礼,莫不向慕感化。蜀郡男子路建等人自动停止了争讼,惭怍退让,就是周文王使虞、芮二君停止争田,也超不过这件事(虞,古国名,在今山西省平陆县;芮,古国名,在今陕西省大荔县。周文王时,二国争田,想请周文王评判是非。进入周境,看到耕者互让田界,行者互让道路;入其朝,士相让当大夫,大夫相让当卿。二君羞愧而回,互让所争之地以为闲原),应该公告天下。”于是孔光更加害怕,坚决声称有病,要求辞职。

 

治国先生曰:“教化”方面息争罢讼的“功德”完全可以造假,人为的导演出来或用钱买来,只要“上边”有这个需要。虚伪和阿谀到了这种地步,连同官场老滑头孔光先生也无法理解而感到害怕,以致以患病为由坚决要求辞职。他已看到了巨大的危险和潜伏的祸乱。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文明”造假和肉麻入骨的歌颂吹捧,只有20世纪的“文化大革命”可与之相比。过来的中国人都知道“文化大革命”是“十年浩劫”。以今揆古,西汉末年的社会灾难以王莽先生为核心,正在一天天逼近了。

 

【原文译白】王莽奏准,建筑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用以举行朝会、祭祀、庆赏、选士、养老、教学等大典)、辟雍(周王朝设立的大学)、灵台(西周台名,用以观测天象),为学者筑屋一万栋,规模甚为隆盛。设立《乐经》(儒家六经中原有《乐经》,秦嬴政焚书后失传。王莽所设《乐经》,不知何书,柏杨先生以为乃“《乐经》研究所”,聊备一说)。增加博士编制,每经(连《乐经》共六经)各五人。召征天下精通一艺(《六经》之一)教授十一位门生以上的人,及有《逸礼》(《仪礼》十七篇以外的古文《礼经》。汉武帝末年,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先秦古文书多种,中有《逸礼》三十九篇)、古书(古文《尚书》、天文、图谶〈chèn〉,古代方士或儒生编造的关于帝王受命方面的神秘预言书)、钟律(乐律、音律。古人按音阶高低分为六律和六吕,合称十二律)、《月令》(排列一年十二个月的时令和节气的历书)、兵法、《史篇》(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十五篇古文书)文字,通晓它们的意义者,一律乘坐政府的驿马车,到京师公车署(官署名,职掌宫殿司马门的警卫及天下上书、征召等事宜)报到。网罗天下异能之士,前后来到的一千多人,都令他们把所学所知在宫廷中记录下来,欲借以纠正谬误之论,统一歧异之说。

 

治国先生曰:在专制制度下,统治者关心的不仅是让“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而且要让“天下学术尽入吾彀中。”王莽先生之所以动用那么多的财富和人力于学术,目的在于“正乖谬,壹异说”,用现代语言,就是排除异已,统一思想。把人们的思想统一在专制主义、奴隶主义的牢笼中,是一切专制文化的本质特征,也是一切富于心计的独裁者最操心的事情。在这方面,王莽先生可谓前无古人,他比只知道焚书的嬴政先生聪明十倍。而他以后的统治者,以他为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却大有人在。

 

【原文译白】又奏准召征能治黄河者约百人,其中不同的治河方略主要有:

长水校尉平陵县(今陕西省咸阳市西平陵乡)人关并说:“黄河决口通常在平原郡(治所在今山东省平原县南)、东郡(治所在今河南省濮阳县西南)左右,那里地势低洼,土质松软瘠薄。听说大禹治水时,流到那里聚成一个小湖;水少了就渐渐干涸。虽然有时改变地方,但还是离不开这个原则。上古之事已难了解,近察秦、汉以来,黄河在曹(古国名,在今山东省定陶、曹县、荷泽一带)、卫(古国名,在今河南省淇县一带)决口的地区,南北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空出这块地方,不建官亭、民室就是了。”

御史,临淮郡人韩牧认为:“应该约略在《禹贡》所载的九河处穿凿,就是不能凿通九条河,只要凿通四五条,就应很有益处。”

大司空掾王横说:“黄河在渤海入口处,比韩牧所想穿凿的地方还要高。往年常降连阴雨,东北风起,海水就溢入,从西南流出,浸漫数百里,九河之地已经被海水所淹。大禹疏导河水,本来随太行山地形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周宣王五年(公元前602年),黄河改道’。那么,黄河现在所行的水道,就不是大禹所凿穿的水道了。再说秦国攻打魏国,决黄河之水灌魏都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决口扩大,无法堵塞。应该回过头来改道,在宽阔平坦处另行凿通河道,使黄河沿太行山麓,乘高地流向东北入海,从此将不会再有水灾。”

司空掾沛国人桓谭(字君山,沛郡相县〈今安徽省濉溪县西北〉人,博学多能,遍习五经,善鼓琴。西汉末任议郎,王莽建立新朝,任掌乐大夫。东汉初任议郎给事中,因极言谶纬之非,激怒光武帝,以为“非圣无法”,几遭处斩;出为六安郡丞,赴任道中病故,享年七十余。著《新论》二十九篇,失传)主持讨论,向甄丰说:“凡此几种意见,必有一种最正确。只要详细考验,便可发现。计划既定然后行动,费用超不过数十亿,还可以使用那些不事农业生产的无业游民。无所事事和进行劳役,都需衣食,现在由政府供给他们衣食,使他们修河治水,实乃公私两便,可以上继大禹功业,下除人民疾苦。”当时王莽只是崇尚空谈,并不打算实行。

 

治国先生曰:王莽先生的“治理黄河方略研讨会”,虽是出于崇尚空谈,沽名钓誉的打算,由于偶然任用了桓谭先生主持会议,仅凭《资治通鉴》所载,会议还是开得有声有色,学术价值很高。通过不同意见的辩论,归纳出三种不同的重大治河方略。进一步考核这三种方略,必有一种是最好的。选择出最佳方案,谋定而动,不仅有望从根本上治理黄河,长期杜绝水患,而且可以解决无业游民的衣食问题。所需费用,不过数倍于刘箕子娶妃以及从董贤家中没收的财产而已。不论古代或现代,中国都不乏才能杰出的人物。但在专制制度下,这些杰出人才不是被迫害,便是被埋没。二千年前能有如此高水平而且人尽其言的水利研讨会,是中国历史上光辉的一页。20世纪中国的重大水利工程,如果能像这次会议那样,展开不同意见的充分讨论,再详择其善者而慎行之,就会避免多少曲折,消除多少失误和人为的灾难。

 

【原文译白】群臣奏言:“过去周公摄政七年,制度方才定立。现在安汉公辅政四年,经营制作只花了二十天,大功毕成,应该提升宰衡的地位使居于诸侯王之上。”下诏说:“可。”于是命令群臣讨论“九锡”之法。

 

柏扬先生曰:“锡”跟“赐”在古代相通。既然相通,为什么不用“九赐”而用“九锡”?因为必须用“九锡”而再去解释跟“九赐”相通,才能展示学问,以增加它的神秘性和严肃性。九锡(九赐):一、赐车马,二、赐衣服,三、赐乐章(乐则),四、赐朱红色大门(朱户),五、赐余坡台阶(纳陛),六、赐武装卫士一百人(虎贲百人),七、赐武器(弓矢),八、赐大旗斧钺(铁钺),九、赐祭祀用的美酒(秬鬯)。《礼经·含文嘉》宋均注:“封国国君有高尚的品德,当增加他的采邑。再建立大功时,则加九赐:进退有节,行步有度,赐给车马代步。言成文章,行成法则,赐给衣服,表彰善行。长于教育,心怀仁爱,赐给乐章去教化人民。家宅整洁,户内严谨,赐给朱红大门,使他与众不同。动作合礼,行为有节,赐给他余坡台阶,使他保持体力。勇敢正直,仗义执言,赐给他武装卫士保护安全。良心慈悲,择善固执,赐给他武器弓剑,使他得以代表中央讨伐叛逆。刚烈威武,立志保卫皇家,赐给他斧钺,使他得以专断诛杀。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赐给他美酒,使他得以祭祀祖先。”“九锡”没有实质意义,但能造成一种与众不同的飞越形象。王莽之后,强梁高官要篡夺政权时,总要先玩这套把戏,教那位即将被诛杀或即将被罢黜的倒楣皇帝,先加给自己“九锡”。所以在“九锡”出现之日,也就是旧王朝结束,新王朝登场之时!

 

治国先生曰:群臣的奏言中,透露了一项重要事实。周公摄政七年,制度方才定立;而王莽辅政四年,经营制作只花了20天,制度定立就“大功毕成”。七年与20天,前者创制何其艰难,而后者改制又何其轻率!周公制定的制度延续了300年之久,成为儒家理想中相对和谐的社会模式;王莽建立的制度,十多年时间就土崩瓦解。飘风不终日,暴雨不终朝,其进猛者其退速,王莽势不能久,良有以也。

 

【原文译白】王莽自以为北方感化了匈奴,东边招致了海外,南边安抚了黄支国(越南最南部),只有西方尚无特别成绩。于是派中郎将平宪等带着大量金币引诱塞外羌人,使他们贡献土地,请求归属朝廷。平宪等上奏:“羌族豪强良愿等种姓约一万二千人,愿作内附臣民,贡献鲜水海(即今之青海湖)、允谷、盐池,那里地势平坦,草原丰美,都送给汉民;自己居住在险阻地方作为国家藩蔽。询问良愿为什么降附,回答说:‘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有的地方庄稼长得一丈多高,有的地方一颗稻壳中包含三粒米,有的地方没有下种就长出庄稼,不需养蚕就结成了茧,甘露从天上降下,醴泉从地下涌出;凤凰来仪,神雀降集。四年以来,羌人没有任何疾苦,所以高兴地愿意内附。’应该及时使他们安居乐业,设置属国,由属国都尉总领其事。”事下王莽处理,王莽再行奏报:“现在已有东海、南海、北海诸郡,请接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海郡。分天下为十二州,以符合古制。”奏章得到批准,设置西海郡。又增加法律五十条,犯法的人流放到西海郡。遭到流放的人成千上万,人民开始产生怨恨。

 

治国先生曰:用大量金钱收买境外民族的归附和歌功颂德,是王莽先生的一项发明。羌族豪强良愿先生叙述他所以自愿归附汉朝,把最好的土地献给汉民而自己甘心居于岩阻险地的原因,可以说为少数民族向中央统治者歌功颂德,以及1958年的“大跃进”,提供了最早的蓝本。增设西海郡,对王莽先生,不过是虚荣和声誉的满足,但为了使西海郡成为名副其实的郡治,他竟专门增加五十条法律,织成法网,用以网罗成千上万的善良百姓,使他们带上罪犯的枷锁,全家被流放到荒凉的地方,制造人民的怨恨。

 

【原文译白】把京师分为前辉光、后承烈二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的官名、位次及十二州的名称、分界。郡国所属的官吏和建制,有的罢除,有的设置,有的改动,有的变易,从此天下多事,官吏记不胜记。

 

治国先生曰:王莽已显露了他要作历史创造者的“伟大抱负”。但他的创造历史,只能在形式上翻来覆去地改变,扰害天下。他既没有能力认识到当时天下的根本弊端,更不知道人类历史发展的总体趋势和局部规律。但他要作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救世主”,其结果,自然是只能陷天下于洪水猛兽。他还没有当上皇帝,创立新朝,已经露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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